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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人智库】潘建岳:要持续关注,也需遵循发展规律
2014-09-01 | 编辑: | 【 【打印】【关闭】
 
时间:2014-08-18 14:41:51    来源:千人杂志
提要:我国集成电路产业的发展态势良好,但仍需在关注的目光中保持清醒认知,遵循自身发展规律,顺应无晶圆厂模式和并购潮流,为今后二十年的跨越发展打好前仗。

口述/ 潘建岳   编辑/ 王锋琪 

  提及集成电路产业,普罗大众的第一反应可能摸不着头脑。其实,这一块块平淡无奇的小芯片,早已渗透人们日常生活,无形中改变了世界运转的样貌。智能卡、手机、电脑……几乎你能列举的所有电子产品都跟这个产业发生关联。

  庞大需求的推动下,芯片已成为国家的“工业食粮”,来自全球的竞争者也加快了技术研发、市场开拓的步伐。对比欧美、日韩等领跑者,我国集成电路产业因底子薄、基础弱的先天不足,在二十年间仍未构筑起绝对技术优势。要逾越的关卡重重,复杂工艺是不得不正视的一环。

  为此,潘建岳打了个有趣的比方——“其实集成电路产业运作跟发行一本书有异曲同工之妙。设计芯片、制造芯片、封装测试三个环节分别对应写书确定内容、下厂印刷、装订成册”。然而,与发行新书最大的不同在于,芯片比书在每个环节的工艺技术复杂千百倍。仅拿制造芯片这一项举例,一块普通芯片需要上亿个晶体管有机配合达到工作效率,任何一个细节出现纰漏则意味着推翻重来。

  入行二十年,潘建岳经历了我国集成电路产业的许多起伏,可以说是产业中的参与者和观察家。在他眼中,我国集成电路产业的发展态势良好,但仍需在关注的目光中保持清醒认知,遵循自身发展规律,顺应无晶圆厂模式和并购潮流,为今后二十年的跨越发展打好前仗。

  政策扶持助推产业波段式成长 

  《千人》:在中国本土从业近二十年,您认为近年来我国集成电路产业发展的势头如何? 

  潘建岳 :近年来中国集成电路产业发展势头很好。目前总体看来,我国集成电路产业发展速度较快,但不是绝对线性的,而是呈波段式成长。可以预期的是,伴随各方面措施的落实、资源的投入,中国未来集成电路未来的发展前景也较为明朗。

  经过二十年左右的探索,我国集成电路产业整体规模从小到大、细分产业从无到有、前沿技术从弱到强,进步体现在方方面面。从产业规模来看,2013年底中国集成电路设计公司的产能超过了100亿美元,与1995年相比有了百倍以上的增长;从产业开拓来看,很多领域被逐渐挖掘出来,智能卡得到广泛应用、在全球非苹果的平板电脑芯片制造上占据最大份额、无线通信领域打破欧美公司垄断,在循序渐进中突破卓有成效;从前沿技术来看,拿工艺起点这个重要衡量指标举例,目前中国设计公司整个工艺起点基本跟全球同步发展,技术滞后的差距由3—4年缩短到6个月左右。

  《千人》:良好的发展势头离不开各方要素支撑。在您看来,我国集成电路产业发展的动力是什么? 

  潘建岳: 中国集成电路发展的推动因素有很多,最根本的是让市场经济起主导作用。市场经济是一个持久的推动力,决定了我国集成电路产业的基本走向是上升,使得产业增长速度高于全球平均水平。目前,中国已成为全球集成电路产业最大的市场,有非常充沛的人力资源,基于各种集成电路应用也被挖掘,面临的多重机遇是可预见的。

  回溯整个集成电路产业发展的历程,政府方面的几个推动不得不提。可以说,政府政策导向是产业“波段”跃升的关键。其中,1990年开始启动的“908工程”是我国集成电路产业发展的第一个推动力;1995年开始实施的“909工程”建成了国内最先进的上海华虹生产线,重点扶持了7个国家级集成电路设计公司;2000年国务院下发的18号文件真正对产业推动意义最大,在此前后中芯国际开始奠基。一系列政策推动下,2000—2002年间中国集成电路设计公司的规模由10家跃升到将近400家,政策落地后对产业的发展推动作用由此可见一斑。最近来看,自2013年9月份马凯副总理调研集成电路产业,到今年6月份国家工业和信息化部公布了《国家集成电路产业发展的推进纲要》,政策跟进将会是我国集成电路产业发展的又一极大利好。

  《千人》:对比发达国家,我国集成电路产业链上下游仍然差距明显。进入超竞争时代后,应该从哪些方面着手培植竞争力? 

  潘建岳: 一是需要政府做好相关顶层设计,创造一个有利于发展集成电路产业的生态系统。这个生态系统的内涵是多元的,必须有相当的资金投入、健全的税赋政策、有力的金融支持,特别是保证在前沿技术研发上有相应投入,在人才培养上有重要支撑。最近工信部颁布的《国家集成电路产业发展推进纲要》毫无疑问表示了政府的决心,应该来讲是个很好的起步。

  二是大力发挥企业在市场中的主体作用,用市场机制来调节发展中的问题。集成电路产业的整体发展是由无数个企业共同支撑的,因此如何激发企业的积极性是核心。

  三是利用好人才优势,这也是决定我国集成电路产业能否长期发展的关键。中国人才济济,青年学生数量庞大,学工科的比例比国外平均水平更高,在人才供应方面非常充沛。目前面临的问题是,这样一大批大学毕业生所学技能和集成电路企业适用人才中间还有差距,必须依靠培训体系的支撑使其成为可塑性人才。

  四是从中长期来看,务必要重视知识产权的保护。作为一种智力劳动成果,集成电路将知识产权保护的多种内容集于一身,涉及知识产权法律的各个方面。故而,集成电路同时兼有著作权和工业产权客体的双重属性。目前,我国保护力度是不够的,这跟早期自己所掌握的技术专利较少有关系。然而,伴随我国集成电路产业的发展速度加快,在前沿技术方面投入力度更大,我国自己的企业拥有越来越多的专利和知识产权,注意保护知识产权的环节不可缺失。

  无晶圆厂模式、并购潮为产业风向标 

  《千人》:近日有业界传言称,全球老牌集成电路产业企业IBM 或将卖掉晶圆厂、退出芯片生产业务,朝无晶圆厂模式发展。这是否释放出产业信号?无晶圆厂模式的未来趋势如何? 

  潘建岳: 回顾全球集成电路产业发展历程,变革趋势是由集中到分工——从一家公司把全产业链环节包揽到几家公司分别负责某一环节。整个分离过程是循序渐进的,设计环节和制造环节分离开来,分别演变成如今所称的无晶圆厂设计公司、晶圆代工厂公司。

  由此无晶圆厂模式诞生。这种模式特指那些仅从事晶圆,既芯片的设计、研发、应用和销售,而将晶圆制造外包给专业的晶圆代工厂的产业运作方式,能有效降低成本,为新一代整合产品提供更多优势,进而提供更好的终端产品。

  自无晶圆厂模式概念提出开始,采纳的企业队伍迅速壮大,发展速度也很快。例如,高通、联发科这类公司是做设计环节的,营业额不断攀升;台积电、中芯国际这类是加工制造环节的,发展形势也是大好。应该来讲,无晶圆厂模式在过去经受住了市场考验,被证明是可行、科学的产业发展模式。

  伴随集成电路产业发展日益成熟,对无晶圆厂模式提出了更高要求。设计复杂度提升、工艺技术的进步需要设计和制造这两个环节更加紧密地互动、配合,确保产品具备更好的可塑性,良率也更高。这是顺应整个集成电路产业发展的趋势。

  《千人》:2013 年紫光并购展讯,被认为是一个标志性事件。有人说未来会出现一个产业并购潮,对此您怎么看? 

  潘建岳: 这个观点整体来讲是对的。未来中国集成电路产业的发展,根本途径是通过不断扶持创新,让小企业不断成长和发展壮大。但从另一个角度出发,若要实现产业跨越式发展,并购无疑是必然的手段,这也是全球集成电路产业发展的共同趋势。

  紫光并购展讯是个标志性的突破。。但展讯、锐迪科和澜起之后搬运工式的并购机会已不复存在。产业并购模式会有更大突破,需要甄选传统的外国公司的业务、技术、专利和团队并购进来,实现双赢,并购后的整合乃成功的关键。。对跨国公司来讲,自身有相当技术和市场积累,但受困于种种因素发展遇瓶颈,可跟中国的市场需要、人才优势相结合创造更大的发展空间;对我国集成电路产业而言,亟需通过技术和业务的引进为产业发展提供增量,实现跨越式发展。

  在并购过程中,很多环节需要把好关。目前外界对于我国集成电路产业的关注多、投入大,大家的创造热情高涨,很多本土企业一哄而上都去买国外公司,可能引发资产暴涨等诸多负面影响,反而不利于整合产业的进度和效率。过多的政府背景也会影响到目标公司所在国政府的审批。因此,并购要交给有产业经验的、专业化、国际化的、有整合经验的团队。

  《千人》:近年来我国集成电路产业关注热度飙升,您如何看待这种现象?对未来此产业的发展前景有怎样期待? 

  潘建岳: 最近一段时间,从中央到地方的各级政府对我国集成电路产业非常关注,希望通过加大投入实现产业跨越式发展。这无疑是件好事,将加快形成我国集成电路产业发展的生态系统。然而,在各项政策落实中也有一些隐忧暴露出来。首先,集成电路产业发展有其自身规律,在产业细分领域要实现突破需要时间和积累,不可一蹴而就。社会各界对于产业发展投入多,相应抱有的期望也大。这中间不可避免会出现心理落差;其次,集成电路产业内部竞争遵循优胜劣汰法则,能促时产业资源真正释放出来。但现阶段政府一视同仁给与所有相关企业资金支持,会导致无竞争力的企业也能在市场存活下来,长远来看不利于产业的整体发展。

  我对于未来我国集成电路产业的发展持乐观态度。各方面投入多一点、关注多一些,一定会迎来加速发展的黄金时期。期待未来10年,中国集成电路的自有产业链或芯片设计的产业规模会实现10倍以上的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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